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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族主义有根导火线

2020-06-10 22:35曼联 人已围观

简介在言论开放的欧美国家,种族歧视是公认的道德禁忌。 在明尼苏达州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美国黑人乔治-弗洛伊德,被一名白人警察跪在脖子上长达8分钟,最终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

在言论开放的欧美国家,种族歧视是公认的道德禁忌。

在明尼苏达州最大城市明尼阿波利斯,美国黑人乔治-弗洛伊德,被一名白人警察跪在脖子上长达8分钟,最终送往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此事经过舆论发酵,引发了美国国内大规模反种族主义抗议活动,与美国文化相亲的英超利物浦俱乐部也用实际行动声援了此次抗议行动。

这其中除了有美国资本控股的原因,更多是出于利物浦的地缘政治。利物浦是英格兰唯一一座不看向伦敦,而看向美国、爱尔兰的英格兰城市。举个例子,上世纪80年代正是以利物浦为代表的英格兰足球征服欧洲的黄金年代,但每当比赛前奏响国歌《天佑女皇》,利物浦球迷总会用更响亮的《你永远不会独行》盖过它。

《镜报》透露,红军此举主要出自范戴克和维纳尔杜姆的建议。作为2名在欧洲成长的有色人种球员,他们太理解种族主义如何在球场内外成为自己头顶上那片驱散不掉的乌云。大约半年前,维纳尔杜姆就在欧洲杯预选赛最后一轮对阵爱沙尼亚时,与队友弗兰基-德容对着镜头展示手臂颜色,向球场内的种族主义宣战。

维纳尔杜姆并不是“一个人”。由上海申花续租曼联的尼日利亚前锋伊哈洛近期在接受《天空体育》采访时透露,自己在中国踢球时,也曾遭遇过种族歧视:“曾经在中国的一场比赛中,我被叫了各种各样的名称。赛后我没有与对方握手,径直返回了更衣室,我很生气,并且向足协上报投诉。事情最终不了了之。如果再发生(种族歧视),那么我将直接离场。”

作为一名长期扎根欧洲的足球工作者,我对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感同身受。在此,我用3段亲身经历,分享我在英国足球圈遭遇、见证以及不幸参与的种族主义。以此说明,种族主义如何成为那根引爆社会矛盾的导火线。

本文作者:网易特约足球专栏作家朱渊,目前常住英格兰谢菲尔德

第一个故事,是我的个人遭遇。故事发生在2015年,当时位于东米德兰的诺丁汉市(英国少有的单一管理区,类似中国的自治区或直辖市)政府联合英足总及英格兰体育局,举办了一个名为“City of Football”(足球之城)的社会项目。其目的是借足球之名,鼓励城市珍视自己的足球文化,并让更多当地人参与到足球运动中,以达到改善身心健康的目的。与此同时,足球也是维系社会不同阶层人群的纽带。

受友人之邀,当时我作为一名体育专业研究生,及外国足球行业工作者,参加了位于诺丁汉市政厅的讨论会。与会的大多是当地政商领袖,以及城市不同职能部门的领导者,当然还有像我一样的业界代表。

诺丁汉市政厅诺丁汉市政厅

那次讨论会大部分时间是各职能部门用事先勾兑好的官方辞令,肯定自己部门的工作,并将难题踢给其他部门。轮到业界代表发言,会议才真正走向了实质。我当时发言的议题是,利用有限的线下活动,如何让尽可能多的社区球队从项目中获益。

待我发言完毕,一位思路活跃且热衷于评头论足的诺丁汉文化部负责人对我的发言进行了总结。但随着他的语速逐渐加快,我愈发察觉到了某种异样。最初他还会用我的名字来指代我,后来他索性换成了“Chinese”(中国人),再之后当他根据我的发言,结合个人工作经历分享体会时,索性用成了“Chinaman”(带有贬义的歧视性称呼,大致可翻译成中国佬)。最后他用一段极为诡异的褒奖,结束了整段发言:我认为我们团队需要像这名中国佬这样的成员,事实上有他在,也更利于我们去说服“边缘人群”参与到活动中。

一番总结完毕,他似乎在等待旁人向他报以赞许的掌声。此时,会场安静得有些诡异。许多在座官员向我投来怜悯的眼光,身边邻座的一位,甚至轻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并作出了一个无能为力的手势。正是这个手势,让连续听了长时间报告后有些发懵的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我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他的自鸣得意:“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用词,我强烈建议你重新审视一下刚刚自己的发言。”

他转头看向我,一脸疑惑。

“中国佬,边缘人群?你能给我们所有人解释一下,什么是边缘人群?为什么中国佬,就能说服边缘人群?在你的一贯印象里,中国佬是不是就等同于边缘人群?我想警告你,你正在触及你们国家的一条敏感红线——种族问题。”

这位一向能言善辩的官员一时竟有些词穷,并极力表示自己的用词纯粹无心之举。经过我的反抗,在座总算有人同样意识到了他的问题所在:“奈杰尔,你刚刚的确很危险。”“奈杰尔,你越界了。”……

中午自助餐时间,这位奈杰尔主动找到了我,希望与我既往不咎,握手言和,我对此报以冷笑。这一次经历,让我意识到:无论处于社会哪个阶级,种族歧视总以最隐匿的方式存在。而一旦种族问题发生,作为弱势群体,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进行反抗。因为只有反抗,才会引起别人的共鸣,才能让其他人帮助你。套用一句大俗话: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与我的反抗不同,在英国足球圈中的其他许多人会选择忍气吞声,久而久之甚至习以为常。

遭虐杀的乔治弗洛伊德(左二)是NBA旧将史蒂芬-杰克逊(左四)的兄弟遭虐杀的乔治弗洛伊德(左二)是NBA旧将史蒂芬-杰克逊(左四)的兄弟

第二个故事,就是关于一名被“习以为常”的黑人球员。除了本职工作,我还会前往谢菲尔德的一支职业俱乐部,担任青年队助理教练,这是我教练证晋升的一部分,也是我的个人爱好。

我执教的青年队中有一名葡萄牙与非洲混血后裔,英语不是很利索,葡萄牙语和法语才是他的母语。你身边也一定有这样的人,就是那种虽然平时集体训练中偶尔能与其他队员嘻嘻哈哈,但一旦到了分组训练项目,总容易落单的那种。

刚去青年队执教那会儿,我经常听到有人冲他高喊Champ。一开始我以为他的名字叫Champ,于是我也跟着喊。由于我会讲葡萄牙语,因此他每次和我聊天总是面带笑容,感觉格外亲切。

随着我们互相了解,我意识到他的名字和Champ没有任何关系。那为什么叫他Champ?难道他在葡萄牙获得过很多冠军吗?Champ,可以是Champion(冠军)的简称。

答案也是否定的。他在葡萄牙只随队参加过一些青年队比赛,而当地大部分青年队锦标总被波尔图、本菲卡、布拉加和葡萄牙体育这样的传统豪门所垄断。既然如此,那Champ这个绰号从何而来?

他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告诉我:因为我刚加盟那会儿,总在比赛后吃香蕉,那是球队营养师告诉我的,吃香蕉有利于短时间恢复体能。

他虽说得轻巧,但我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来他们不是在叫你Champ(冠军),而是叫你Chimp(黑猩猩)。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种族歧视用词!但他对此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黑猩猩”这个称呼挺可爱,无所谓。原因是,在葡萄牙这类拉丁国家,昵称往往是玩笑成分占主导。

这不免让我想起2011年12月,英超联赛真实发生过的那个案例。当时英足总经过调查后认定:当时效力于利物浦的乌拉圭前锋苏亚雷斯曾在对阵曼联的比赛中用充满种族歧视性质的语言侮辱了对方左边卫埃弗拉,因而开出禁赛8场的严厉处罚。

苏亚雷斯当时对埃弗拉所说的词汇是“Negro”,在英语中被解读为“黑鬼”。但在苏亚雷斯看来,这个词应该从他的母语文化,即拉美西班牙语中解读。那样一来,歧视性明显的“黑鬼”就变成了玩笑式的“小黑”。同理,“黑猩猩”也就无伤大雅。

尽管他本人称呼持无所谓的态度,但自此之后,我作为表率开始在训练和日常对话中叫他的名字:拉斐尔。拉斐尔踢的是中后卫,偶尔也能被安排在中卫身前充当防守型后腰。或许是继承了黑人球员的优点,他身体强壮、跑动覆盖面积大且爆发力出色。除此之外,他踢球很聪明,防守后退时永远保持侧身,由攻转守时总出现在合理的出球位置,并常常为队友补位。

但一次赛后总结会上,当我点名表扬拉斐尔踢球很聪明时,所有人都用惊讶地表情望向我。我对此很诧异,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离开更衣室后,拉斐尔找到了我,对我讲出了队友和教练们惊讶的原因:渊,这是我来英国踢球后,第一次有人将“聪明”这个词用在我身上。

这段真心流露,让我意识到了一个长期存在于欧洲足坛的隐性种族歧视现象:当我们形容一名黑人球员时,总热衷于讨论他的体魄、速度这些外在特质,比如德罗巴被称为魔兽,卢卡库是小魔兽,埃托奥是猎豹。但事实上,想要在球场上取得成功,这些顶级球员们往往具备常人所无法匹及的高智商,而这一点却往往因为他们的肤色容易被人忽略。

卢卡库很聪明,当年罗伯特-马丁内斯执教埃弗顿时如此评价他,媒体们觉得马丁内斯有些矫情。事实证明,卢卡库确实聪明至极。

4脚传球狂飙100米!比利时压哨绝杀 日本人绝望了

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1/8决赛,比利时队绝杀日本的那粒进球,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在德布劳内带球推进过程中,卢卡库通过跑位带走防守球员为穆尼耶的插上创造空间,随后在被盯防的情况下将球漏给无人盯防的查德利完成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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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卢卡库通晓8种语言,这是相当了不起的一项成就。只是他的黑人外表,让人更多关注于他的外在体魄。在社会学中,这种现象被称为“标签化歧视”,也是种族歧视的一种表现形式。

在第三个故事中,我自己就不幸扮演了一个“标签化歧视者”的反面角色。故事发生在谢菲尔德联队主场布拉莫巷球场的VIP餐厅中,当时我受邀参加在布拉莫巷举行的一场国际青少年杯决赛。赛前,主办方为我们准备了美味的餐食,以及随意畅饮的俱乐部吧台。我被安排与一些当地足协官员坐一桌,饶有兴趣地聊着即将开始的决赛。

相比起我们这一桌的热闹景象,对面一桌则显得空空荡荡。除了一对姗姗来迟的印度夫妇和两位表情严肃的中年人,其他座位就空在那里。就餐时,那一桌冷冷清清、毫无交流。

餐后,趁印度丈夫前往吧台之际,我上前与他有了一番交流。

“你好,是什么将你带来这儿?”我用委婉语问道。

“我被主办方邀请来观看这场决赛。”他用不带任何口音的纯正英语回答。

“我想我们都是。顺便提一句,你的口音很纯正。你来自印度哪座城市?”我接着问。

“谢谢,我来自利兹。“他克制地答道。

“好吧。”我对他的回答没能达到我预期的答案有些失望,“现在印度足球发展得如何?我知道英足总与印度足协合作很密切。”我当时误以为他是印度足协官员。

“不好意思,我来自利兹。我对印度足球发展,了解极为有限。”他的语气更为克制。

”也是,印度是个大国。很难对整体有个结论性的判断。“我自觉无趣,开始打圆场。

显然对话进行到这,也就失去了继续下去的乐趣。我知趣地离开,回到了我自己的座位。

“渊,你刚刚在和我们市长聊什么?“同桌的老者友善地问道。”请你再说一遍!他是你们的谁?“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我们的市长,你刚刚在他聊什么?“老者重复了一遍。

此时我抱头懊恼,意识到自己就在一分钟前,几乎仅凭借他的肤色,用标签化的认知,种族歧视了整座城市最有影响的那个人。当我用惊愕的眼神,再将头转向市长所在的那一桌时,这位宽容的市长向我露出了谅解的微笑。

对不起以及谢谢你,谢菲尔德前任市长,塔利布-胡赛因。

我无法评价他人,但仅以我自己的糟糕经历出发,种族主义是愚蠢、急躁且无知的。这种因肤色差异而引发的莫名优越感,就是人类社会这个复杂的群体中无法彻底消除的那根导火线。只要一个火星,这团积蓄已久的炸药就有被引爆的可能。哪怕点燃火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心之举。

正如我的老友,英超创始元老基思-哈克特所说:既然无法拆除那个炸药,那么一个健康的社会,应该试着剪掉那根导火线,或者干脆往炸药上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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